【龙晰】肆意

•作者:阿华田馅的红汤圆

郑云龙身边跟了个新面孔,对外说是自己的秘书,问起来历时候毫不隐瞒,东区派来暗杀的杀手,没得逞,身手不错,被西区跑来谈生意的抓到之后他出了赎金买回来的。郑云龙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风轻云淡,拍拍胸脯露出追忆的神色,嘴上念叨自己惜才,王晰是才,他不能放任不管。听者总要私下嗤声,你郑云龙是什么人,道上最头头的那位龙哥,能武斗不文斗,哪还需要秘书整文件呢。

新秘书叫王晰,改过名,人长得出挑,身板子长条又细瘦,细腰窄胯大长腿,腿根连臀有肉圆翘着,听说是东北的,人却不虎实,轻飘飘一片看着就没几两肉,往郑云龙身边一站小一个号。他脸面不常笑,看着凶相,狐狸眼挑眼尾,唇薄小巧,两颗兔儿牙半不露,下颌曲线分明,刀锋刻过的塑品一样,光影打下去真真棱角分明,一副好骨相。知道的说是秘书,不知道的都私下打趣说是郑云龙的新欢,养在身边是怕跑了。

郑云龙有意让王晰听了那些说法,他的所谓新欢眼皮子没抬一下,撇开他的手去拿文件,汇报工作多一个字不说,冷冰冰的态度配上皱着的眉,手下的人都战战兢兢,就怕郑云龙一个不顺眼打砸骂,不过他对自己秘书倒是很有耐心,王晰从前干的都是动手动脚的活,文书工作接到手里纸张的触感都已经陌生了,郑云龙就逼他练字,字写不好看别想从他办公室出去。王晰不愿意,摔了笔闷头走,手下人不敢拦,都知道他几斤几两比自己段位高了好几级,最后是郑云龙拦的路,捏着人下巴对视,脚踩烟头流氓作风,一口烟气从他侧脸掠过去,熏红了耳尖扭紧了眉头。

“你现在是我的秘书,以后文件要你签字,你不好好练字在这儿给我耍性子,我把你买回来是救你的命,不求你以命相报弄些有的没的,你得听话。”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王晰的低音撩人,无论吐出些什么句子都能哄得人全心松软下来。郑云龙承认自己对这样深厚的声音是有偏爱的,他还年少时有幸在剧院里听过一场新年音乐会,偏听者坐不满观众席,他就坐在前排的位置,穿了不合身的西装追求仪式感一样给一年冠上崭新的开端。贝斯声在堂中一铮,和他第一次在树林埋尸时怆然又兴奋的心境吻合,这是能激起他躁动心绪的良品,王晰偏偏占了个遍。非要形容,那王晰在他眼里是个一身反骨的精怪,驯服他很困难又很简单,真心换真心,赤诚热烈的人不多,他就是其中一个。

赎人之前他同王晰说过些话,大意就是你被东区的人出卖才暴露了身份,你是聪明人,和我走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方法,也是唯一方法。你做我的秘书,我给你最好的待遇。

王晰没答应,是郑云龙甩了钱给西区的人硬把这个杀手买下来了,松绑的时候王晰不情愿地转动手腕,好像没能被抓走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他听东区的人说过,郑云龙说的话十句不能听九句,只有一句是真话,于是蓄势待发的一拳头冲着郑云龙腰砸去的时候他没打算留力,想教教他到处捡人的坏毛病该改。

郑云龙听声闪躲,看看挪开半个步调,宽大的手掌包裹着王晰的拳头拉到自己身前,掰开攥到发抖的五指,在手心写下一个龙字,轻声笑:“你以为他们把你抓去只是杀了剐了?他们有点小癖好,不爽之前你别想死。”

王晰当然知道他指的什么,收了攻击的动态应下了。刚开始他不愿意说话,郑云龙和他谈心,单方面的:“你想想人家企业里,秘书和老板一句话不说?你不是个摆设,王晰。”

王晰才听进去些许。

郑云龙绝不是好人,王晰心里门清,但是他又对自己好,唯一的那句真话送给了自己。他见过几次有些面熟的东区的人跑到郑云龙的地盘上来要人,郑云龙把他拦在身后歪着头和人谈条件,对方狮子大开口要几十万他眼睛也不眨就默许了。返回头来和王晰打包票,这不是做戏,要是不相信回头就查账去。

秘书查了,一分不差,总算是被感化,认真做事认真汇报了。

王晰管账,在这上面有点天赋,但他不认死理,有次挺别扭地同郑云龙讲他来当保镖就好,郑云龙反问他你觉得你能打过我吗。王晰在原地顿了会儿,顷刻就动起手了。他以前干杀手,招式喜欢往神不知鬼不觉上靠,刻意放缓了手上的力道不足以致命,但能让人不痛快。郑云龙也不是什么正统路子,是当年街上郊外打群架时硬生生打出来的那么一套,后来混道上也要讲究文明了,他才去学的那些套路。

狐狸身轻,绕转对手周身取喉,郑云龙比他手更快,捏着他小了一圈的手扭过一个弧度,被他轻松挣掉了,下一记脚尖勾膝,趁踉跄反手勒喉,右手还未搭上,郑云龙用了十足的力气捏着他右手手腕,仗着身高优势背击转身,小腿踩膝弯,愣是把人扭在墙边没法动弹。王晰要强,说不服,被松开之后拍身上灰,漂亮的脸侧被刮了道红印子,眼睛里还是杀气满满,冷冽又难以捉摸。

“不和你打。”郑云龙撑着桌子调笑:“你那架势,给我杀了怎么办。”

“我没有下死手,你看得出来。”王晰迟疑,若不是郑云龙提醒,他当真没有要置他于死地的意思,看起来是龙哥这感化作用太强悍,自己都不知道啥时候有了这么死心塌地的情绪。刚刚被郑云龙捏疼的手腕发烫,他能知道郑云龙也没下死手,不然刚刚他的手臂只要往旁边再拉高一点,脱臼,重点就骨折。

郑云龙叹气:“窝里斗没啥意思,你要打我出去找几个区的让你打个够。”

“就和你打。”王晰扔了外套,里面黑衬衫黑西裤,随着他全身紧绷起来绷出个好看的线条。他思考了几番,说出什么不太好意思开口的话来:“我赢了,做保镖,我输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如蚊细细索索。郑云龙屏着呼吸听算是听清了让你操三个字,半抬头见他耳朵红得发烫,挑眉认真了起来,两指摸索着指环,扭转数下忽然呵地笑出声来,懒散的神情不变,打量面前这只狐狸,歪头:“我没有那种癖好。”

他看到王晰松了口气。

“但是现在。”郑云龙把指环摘下:“我有了。”

王晰被捏着手臂掼到床上的时候还有点懵。郑云龙把他的鞋脱下来,随后就站在床边背着光站着,顺着腰背臀的起伏一路欣赏下来。王晰半撑着身子拱起腿想往前挪一些,愿赌服输,衣服脱了一半,接下来那一半是郑云龙上手帮忙脱的,他欺身上来时没轻重,把人翻过来,一手撑着床头柜一手顺着王晰腰腹往下摸,手上的茧子粗糙,故意在肚脐附近的纹身上揉了揉了几把,掐着劲瘦的腰掐出红印子。

王晰张嘴接受他的亲吻,紧张得睫毛在颤,狐狸眼尾湿红一片。他配合地任郑云龙在他口腔里搅弄,舔着上颚酥酥痒痒。王晰第一次被人按着脑袋亲,不敢呼吸不敢挣扎,两只手帮郑云龙解开皮带,下一步不知怎么动作,愣着没动。

脱了裤子郑云龙才想起来没润滑剂,床头柜里翻了一通,以前用剩下的都在上次大扫除的时候扔掉了。他臭骂一声操,提了裤子出门去,走之前怕王晰跑了一样拿被子一裹扔在床上。王晰不言语,瞪眼看他往外跑,狂跳的心平和了些许。

出门左拐小巷子有一情趣商店,郑云龙在售货机前选了半天,味道挺多,但都是娘们唧唧的草莓樱桃味,随手一按掉了罐草莓的。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草莓蛋糕多好吃,塞进口袋里又摸回去了。说白了提枪就上也不是不行,他怕王晰痛,人看着正经八百的,估计还处着,第一回被折腾得嗷嗷叫留下阴影可怎么办。

他挺有私心,王晰愿意给他操就是大飞跃,原来他没有什么奇怪的心思,有也得是藏得特别好,连自己都被惜才的幌子骗了。一回生二回熟,多了几次做什么秘书啊,拿那群乱嚼舌根子的人的话说叫小蜜,工作管床上也管。

回来王晰还躺在被窝里,掀开被子那身材比例叫一个完美。郑云龙拿着润滑剂给他看,掰开他腿往穴口摸,俯身在腿根上咬了嘬,那块肉白,随便碰碰就红了一块。王晰上半身震了震,穴口小小张吸了一下,偏过头不愿意看他动作。

“我见过的那些女人,你比她们身材还要好。”郑云龙把润滑剂倒在手上,颇为惋惜地拍了拍他的胸肉:“就是胸没有她们大,没事啊,你也挺有料的。”

润滑剂送进穴里冰凉,淡淡的草莓味被熏蒸出来,郑云龙刚探进一个指节王晰就并了腿,特不好意思地问能不用草莓味的吗。

“那你能不用润滑吗?”郑云龙反问他,似乎被提醒了一样把瘫在床上的人上半身揽起来,要他双手环住自己脖子,要是疼了就咬就叫,他扛痛,没啥大问题。王晰照做了,穴里冰凉的润滑被弄湿弄热了,郑云龙探了两指,抽插几下被穴肉咬得死紧,没啥好耐心地净往里顶,抠抠挖挖,带出点水。他分了神去看王晰的脸色,嘴唇被他咬得煞白,汗先顺着脸滴下来,眼睛紧闭着眨不动,隐隐有些呜嘤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王晰把头搁在他肩上,喉结紧贴着他肩下,滚动几下都能数得清楚。

“痛不痛?痛不痛?”郑云龙问他,没得到回答是意料中的事。他没辙,把穴口撑开大一些,放了三指进去,努力往四周扩展,干涩的穴里润滑和水渐渐满溢出来,噗呲噗呲的声音大声。王晰腿快撑僵了,偶一动作就被郑云龙掰回原位。他感觉下半身快被劈开,钝痛在郑云龙用力屈指的时候最冲顶,实在没忍住,下口咬了郑云龙的耳朵,没有用力,一边吐着气一边舔咬,像讨好主人的小宠物,乞求他轻一点。

郑云龙接收良好,是真没想到平时就站在那里盘条亮顺性子冰冰凉的秘书在床上是多么软乎可怜,粗暴的行径会吓到他。他手下一边动作一边开始啃咬起王晰的锁骨,顺着痣的方位往下啃,嘬着乳头去舔一字的乳隙,舌尖上挑下摆,挺翘的乳头被来回拨动,沾着涎液亮晶晶。他明显感觉到手下的穴里濡湿了不少,不仅不那么排斥了,还吸动得更厉害。王晰伸手捂住胸,眼神迷离着推拒郑云龙的动作,睁开眼睛一副媚态,吐着舌尖舐着他的喉结,身下挺胯,未来得及撤出的指头捣刮过最里头的凸起,王晰身体一僵,口水从嘴角边流出不少落下去,被郑云龙抓着手自己把玩胸乳,自己都没意识到手上的动作又快又重,整个人陷在情欲里快要晕掉。

“你这不太配合啊。”郑云龙帮他撸着半勃的性器,在他后脖子上咬了个极深的印子,等他快射出来之前堵好不让出,把自己的性器一点点送进湿热的穴里:“你都不叫两声操起来没意思。”

王晰把这句话拆开字翻来覆去地想了几十遍,开不了口。郑云龙虽然动作慢,但是力道一点没减,十分的力气往里挤,进了龟头又啵地拔出来,猛亲了俩口王晰:“真紧。”

王晰懵了一下,知道他在说什么后佯装要起身,咬着牙喘粗气,声音都是抖的:“爱做做,不做滚。”

郑云龙真就被他耍性子的样子蛊惨了,一边安抚一边捏着他的腰,按在腰窝上打转,龟头磨着穴口迟迟不进,动了什么坏脑筋似的躺了下去,王晰跪坐在他腿间被抱上了那根性器,一点点破开肉壁往里探的饱塞感堵得他昂着头掉眼泪,他撑着郑云龙的胸口努力把屁股往上抬想爬开分毫,身下的人密切关注他的动作,两手揉捏着臀肉,拨开臀瓣向上顶弄,猝不及防被身上扭动的人射了一身,白浊滴答地顺着王晰自己的腰腹往下淌,落在交合处被阵阵拍打击成白沫。他不敢再撑着往上了,他已经没力气了,穴里除去一开始的疼痛就剩下噬人心骨的痒,就好像需要点什么进来捣一捣塞一塞止止痒才好。

他几次试着离开,后来都重重落下装在那根粗大上,一下撞在凸起上爽得夹紧了腿肉蜷紧了脚趾。郑云龙实际也被夹得头皮发麻,紧实的穴里四面八方挤来潮气,那些水裹在龟头上是从来没有过的爽利。他能看见王晰眼睛里摇摇欲坠的眼泪和欲念,顺着眼角滴在耳边。王晰总是不笑的,也从没见过他有什么太大的表情,现下他拧着眉张嘴,眼皮子耷拉着还硬撑着抬起,张张合合的唇挺翘,沾满了口水显得淫靡。他的身子无意识随着抽插的动作开始晃动,撅着臀好好吞吃,腰肢摆动得比无论哪一次精准避开攻击的姿态还要放得开,软和的身体支撑不住,他顶着胯收紧,趴在郑云龙身前,隐忍的叫声被突如其来的高潮尽数逼出来,铮然的贝斯声拔高又落底,憋出些胡言乱语:“不是,不……嗯,啊!停下停下停下腰……唔嗯嗯!”

郑云龙搂着他的腰身,单臂环过紧按在胸前。王晰全身烫得吓人,不应期里愈发凶狠的顶弄让他全身发抖。他湿透了熟透了,甚至郑云龙把性器埋在里面不动作都能感受到黏腻与香甜,汁水淋漓。王晰从没想过会这么失控,也从没想过自己会那么迫切地想从郑云龙这里讨欢,郑云龙技术不赖,虽然动作永远大开大合,但总能切入最敏感的一点碾过——他太快地熟悉了他的身体,在哪里煽风点火都安排得精确到位。

“没事。”郑云龙捧起他的脑袋捏着耳朵小小勾弄:“难不难受,难受咱们就不做了吧。”

话是这么说,他一点没动位置,甚至手上动作重了几分。王晰辨不太清情况,身后被塞的鼓鼓胀胀,但是难受是从穴里头透出来的。他怕郑云龙真的抽开就走,把手往交合处伸摸着露出的性器底端,操开的模样乖顺,带着哭腔求郑云龙:“射进来……做,继续……”

郑云龙装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撑起身体挺腰,几个深顶后射了进去。王晰生得瘦,平坦的小腹上隐隐有个弧度,精液在后穴晃荡,他被刺激出了小高潮,支起身子片刻又射了一次。他埋头在郑云龙肩窝里,抱着他默默掉眼泪,等身下的人感觉肩上湿了一块才偏头去哄。郑云龙不怎么哄人,边骂自己窝囊边抽出性器,摸摸穴口已经肿起来合不太拢了,第一次生出愧疚感。

“你看啊,第一次还爽到了对不对,你哭什么啊别人以为我怎么你了呢。”话说出口郑云龙想扇自己嘴巴子,这可不就是怎么了他嘛。说来也怪,以前自己从没有因为做得狠了心疼过人,顶多觉得人不耐玩,这下把秘书弄疼了他心慌慌,生怕翻脸。

“你会不会说话。”王晰腰软,做完一次没体力,擦擦眼泪又变得冷冰冰了。他费力地坐起身,在床沿捡裤子捡衣服,穴里碍事的精液被他探了手指进去抠挖掉了。郑云龙翻身嘱咐他回去把穴里清理干净,不然要生病,他淡淡地回知道了,一瘸一拐地走了。

日久见真情不是没有道理,秘书变小蜜也不是心血来潮。

郑云龙和王晰之间的关系总是暧昧不清,刚开始俩人还收敛一些,坚定不信谣不传谣,时间久了脖子上的红印都不愿意特意遮挡一下。有时候王晰跟着郑云龙去别的区做生意,往旁边一站就准有人拿暧昧的目光瞄他,对此他也很无奈,正经的场合把那些情色的玩意丢开就好,郑云龙偏不给他穿高领,带着他晃悠过每个区明晃晃彰显这是我的人了,谁想动也动不得,于是他们都喊王晰一声晰哥,尊敬里还是有大半轻蔑。王晰从来不理这些谄媚的叫法,只在有人真心服了喊出来时应一声。

前阵郑云龙的地界上有人挑事,扬了他的新货要捅到公安那里去,他手下一小头头去追货,东西抢回来了,人被车撞了,躺医院里呼吸机供着管子插着。小头头的媳妇孩子是老实人,跪在去探病的郑云龙面前求他不要再害她男人她爸了。郑云龙拿着钱远远朝里看了一眼,没说话,把钱放下在走廊的座椅上离开了。他讲义气,心里却憋了一股气,这事其实不怨他,非要怨就只能怨自己做道上买卖做要命的生意,怨自己待那小头头太好养了人一颗忠心,才差点把命赔上了。他想不通,在自己房间里摔东西,背后那个放艺术品的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伸手就来,碎了一地的渣也没人敢吱声。

下属在房间里一个个都低着头,没人劝。

王晰去银行办了私事,没陪着郑云龙一起去,回来听哐当哐当的声才发觉不对劲了。门口站着的二把手迎上来,抹着额头的汗说晰哥您可算回来了,龙哥在里面发飙砸东西,您去劝劝吧。王晰再一听他说事情经过心下了然,郑云龙容易和自己过不去,钻了牛角尖谁也弄不出来。他推门进去,一只花瓶刚好砸在脚前,清脆一声没碎,郑云龙见他回来了脸上的怒气好像消了一点,拿着那只瓷瓶的手没动作。

王晰拿起掉在脚边的花瓶,皱眉:“谁买的花瓶,哪儿来的假货。”说罢把瓶子往身边的下属手里一塞,横着眉装凶:“去,出去查查。”

下属一哄都散了,王晰掩上门抬下巴,舔唇眯眼:“你摔啊,继续,只要别摔我那最喜欢的瓶子就好。”

“我没有那个意思。”郑云龙把语气放软了,仿佛刚刚口出狂言日天日地的人不是他,把瓷瓶放回原位,坐在座椅上叹气:“你放我缓缓就好了,我……”

“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仇恨转移错了人。”

王晰有独一套的安慰郑云龙大法,郑云龙也是后来知道他特喜欢讲道理,全区的人没一个有这么高的文化水准,这就叫真人不露相。王晰拉开郑云龙的座位,把人扶正,跨坐在他的腿上捧着人脸额头贴额头,一字一句吐露清楚:“你已经做了所有你能做的,剩下两条路,一条,怨天尤人痛骂自己,一条,去查清楚是谁下的手,这么巧合的事不可能是意外,听懂了吗?”

郑云龙幡然醒悟,搂紧了身前人的腰身,咬过他薄薄的下唇交换一个深吻。王晰捏一把他腰间的肉,放由他在腿间乱摸的手,拿起一旁的笔和纸记账,那几个碎掉的虽然不是古董但也是花了心思搞来的提升品味的艺术品。郑云龙不太安分,把人一拉彻底贴合在一起,王晰提前预知到这人的动作,长腿一迈就撤走了,给门口蹲守着的几个喽啰一人来了一脚,骑了摩托去重新物色艺术品。

纵使全区都知道王晰和郑云龙有一腿,东区的人还是不太识理数。王晰被他们有意出卖,郑云龙识破又赎了王晰,倒像是郑云龙施的计谋伤了他们元气。虽然不太对付,但两者生意上也有商业往来,利己的事不能和自己过不去。王晰打心底看不起这东区的做派,钱财另说,布依不诚之道和他的心想相悖。

郑云龙和东区的头谈生意,其实他明白给王晰下套就是他疤子的主意,但他不说,故意只带着王晰同那人面对面谈。王晰站他身后左移一个身位,他不藏恶,眼睛里面蒙的灰和尘比地上的泥水还多。疤子是有诚意要谈拢这一趟,开了诱人的价格,他提前探过郑云龙能接受的报价,在那上头多动了点数字,难保人撇开恩仇不动心。疤子一人说得起劲,旁边手下手里都抄好家伙别好枪在裤腰带上等着一言不合打起来就动手,换以前郑云龙见这样的小人是必要打的,今天他是想故意气气人,一副懒散的样子窝在沙发里,时不时点点头证明自己没死还在听,直到疤子开了价格也只是睁了眼睛扫视一圈,丢下一句你这砸锅卖铁才凑齐的钱吧,二郎腿放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在长久的静默中阖眼冥想。

“这笔买卖,龙哥您是稳赚不亏的。”疤子嘿嘿地笑,看郑云龙把手抬起来以为快成交了,心里暗喜:“您看看,果然是有远见的人,和聪明人打交道实……”

郑云龙一挥手,示意王晰说话。王晰拿起桌面上的文件扫了几眼,扔回桌上,轻描淡写地叙述:“没意思,不签。”

疤子本身对王晰就有些来气,以前是怕他身手太好篡位才找个由头把人供了,现在一见这阵仗妥妥的狗仗人势,抱了大腿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听说了,王晰和郑云龙关系暧昧,便自动理解成了情人。从前他也见过郑云龙带着情人来谈生意的,情人多一句嘴,就多挨几个巴掌。疤子有些幸灾乐祸,狞笑着反问:“你以为你哪位呢?生意上的事你说了算?奉劝你,管好你床上那点事,别蹬鼻子上脸。”

王晰听了带有侮辱性的话也不恼,胳膊搭在郑云龙肩上,俯了身一股子受气的样,狐狸眼眯了又眯,好像是真狐狸蛊了凡人,刚刚还假寐的郑云龙忽然支起身子来,手肘撑膝盖,一脸笑面:“听到了吧,这笔生意黄了。这是谁?这我秘书。”

说这话的时候郑云龙长臂一揽,搂过王晰腰间,轻轻使劲往怀里带。他的手顺着王晰腰间一路往下划过,颇为贴心地按了按后腰的位置。王晰早上还喊那里疼,他没搭理,现在倒是要还债了。王晰表面上没啥起伏,心里憋着劲出去了要和郑云龙算算账,逢场作戏故意恶心对方摸摸就算了,这人老往他敏感的地方摸了揉,末了还掐自己下巴硬要亲一下。

疤子气得发抖,一拍桌子喊郑云龙你别不识抬举,刷拉拉那枪就举起来了。两个人站起身怡然地拍身上灰,嫌事情不够大似的拿起桌上的文件撕了个七零八落。窗户拉开门被撞开,窜进来的人先下手为强,缴了疤子身边人的枪,还想问怎么处置。郑云龙听着那人喊龙哥就心烦,轻飘飘来一句打一顿就好,别打死了,东区他还要坐镇呢,两手一摊什么都不管就出门了。王晰出了门把他腰上的手抖落掉,离郑云龙远了一米开外,拎好自己松掉的裤子上摩托,郑云龙见状也要坐在他车后座上,王晰不让,一脚踩在后座上,双腿大开着面向郑云龙,低音震响:“占便宜占得还不够啊?离我远点。”

郑云龙嘿嘿笑,把他的腿从后座上放下来,拿衣袖擦了擦座上的鞋印:“干嘛呢,多亲你一口不乐意啊?”

“你好意思说。”王晰拿着头盔往郑云龙身上砸,被人一把抢过去戴在自己头上,然后又从别的地方掏了个花里胡哨的套在王晰头上,不由分说挤上去了。王晰嫌他太壮,坐得太近硌着不舒服,开车不好开,埋怨他坐车不好非要乘摩托。郑云龙故意往前靠的,被甩了一脸香水味,他把头盔盖掀开,同王晰开腔:“啥玩意硌着你不知道吗?”

王晰按了两声喇叭,意思是闭嘴。

“王晰,你这人真挺有意思的,别人都知道咱俩啥关系,当然他们知道的不准确啊,不是情人,爱人,爱人。和你床上过了,关系也确定了,不是你怎么能在除了床上以外的地方那么冷淡呢?”

“我刚刚不热情吗?”王晰眼睛始终盯着前方,没变过。

“那刚刚不是说好了演给他们看吗,他铁定气半死。”

“话真多。”王晰把车在门前停稳当,拿下头盔:“再说让你脑袋开花。”

“你打不过我。”郑云龙又笑:“你要能打过我了就不是我秘书了。”

那天晚上王晰早料到郑云龙不会善罢甘休,没和他多闹,丢下一句我去算账了就下了饭桌。郑云龙也没心思吃,扯了几瓶酒给兄弟们干了,自己偷偷摸摸也走,溜回自己房间,不开灯,净盯着在桌子前开了台灯算账的王晰,绕他身后揽人腰,把衬衫从裤子里拉出来,手伸在里头抓捏。王晰正算到麻烦账上,唬了句别闹,又添了句你这样子和职场性骚扰似的,当心我给你举报了。

郑云龙呵呵笑:“你是我小蜜,这也算职场性骚扰?”

王晰懒得理,拿着计算机归零归零噼噼啪啪地按,身后的人等不及,计算机一推开,借着力一撑把人抱上桌子,正压着账本。王晰翻白眼,把账本拿远了批他发疯,骂他没日没夜地乱搞,腰还疼着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人。郑云龙咬着牙把人腿拉开放在自己腰侧,再怎么混不吝,到了这种时候都该狠起来了。他挺迷恋不这么冷淡的王晰,老想着多看看他那层壳子里面的样子,就总找理由操上几顿。这次找的理由不像是无中生有,王晰听了也一愣。

“你知道东区那生意黄了我损失多少钱吗?这货只有我有,那疤子只能和我做这笔生意,他把价格抬了那么多,不和他谈拢了我血亏……那些钱够我赎你几十回的了。”他慢条斯理地解皮带:“你最会算账,那你自己数数折算成次数抵给我,”

王晰愣过后也爽利,扯开衬衫扣子自己脱衣服,弯腰从左边第一个抽屉里拿了润滑剂出来。润滑剂还剩半管子,上次郑云龙心血来潮和他在沙发上做的时候用掉的,郑云龙用完就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去,王晰在地毯下面拾起来后就放抽屉里备用了。

他被按在书桌上操,书桌上乱七八糟,几张纸被他蝴蝶骨顶着撕扯破了。王晰老说郑云龙浪费达人,润滑挤那么多,除了第一次好好扩张以外每次都是进去撑撑抽插几下就完事,吃准了王晰不会喊疼,猛地进去猛地出来,揪着人乳尖要听声,实际上还故意避开了桌边的花纹怕嗑伤人。王晰不太耐操,但后头紧,只有在这时候才会显得热情一些,抱着郑云龙脖子喘叫说舒服,动作轻了慢了还反问有没有力气,不行了换着来。郑云龙每次都能被激将到,拍着人屁股肉不留情面,射完一次接着做,王晰轻,他使点力就能给他抱起来,两人间就靠着性器和穴连着。郑云龙故意抱着他颠颠,顶在敏感点上一次比一次重,最后在浴室里又做一次。

王晰做完直接躺进浴缸,仰着面催郑云龙放热水,喉咙喊哑了就拿手上动作代替。郑云龙替他清理,听他呜呜哇哇乱叫觉得好笑,一边按腰一边闹:“我没拿东西捅你你别乱喊。”

“你刚捅完。”王晰扔了块布给他:“搓澡。”

“我不会那个。我要是会了我还当什么大哥,我去开个澡堂子给人搓澡好了,也很赚的。知道了,下次带你去搓。”郑云龙给试好水温就蹲出去了,让人在里面休息会儿,自己点了根烟抽,掸掸烟灰,把烟屁股插在旁边一小烟灰缸里,懒得毁尸灭迹就连整个缸子都扔了。

王晰不喜欢他抽烟,自己养生了也不喜欢他喝酒,但更有可能是根本喝不过,两瓶啤酒的量在他认识的人里算垫底。他有时候就心情不好偷偷抽一根,推脱不过了抽一根,像现在心情好了也抽,做表面文章,烟盒子都不敢藏口袋。

安生了几天不知道哪里整了个帮派聚会,几个区的都去了,请柬递到郑云龙这里的时候他正同王晰闹别扭,本来这种东西不过眼,一时气急就去了,几个头头坐一桌,屋子里头,喽啰在外面搭了桌子吃,中间一个小天井。东区的没来,听说是气昏了头。来了也不只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暗流涌动里谁都说不准要合起伙来捅人一刀。做东的是城南的,满屋子大男人嫌闷,拍拍手叫了一堆女人进来找乐子。郑云龙一恍,刚想抓着王晰说我有家室了这不好,王晰赌气非躲开了,站在一边环臂,给一旁不知进退的女人做了请的手势,眼神往别的地方瞟。郑云龙心说真好,把女人往自己身边一揽,拖了个凳子过来让坐下,谁也不理谁。他还安慰自己,这么闹别扭的肯定不是情人,所以他俩之间是真爱,这么一想舒服多了,一时高兴就拿了酒倒满杯,揽着那女的一干为敬。

唠了差不多突然有人喊龙哥,郑云龙一抬眼,见是做东的有话要说,放了酒杯:“怎么?”

做东的拿了烟转盘半圈送到郑云龙手上,打火机摁开点烟,抽了一口才说话:“听说龙哥秘书身手不错,和我手下的比试比试?”

“他不会。”郑云龙看着天井里站出一个又高又壮的,是那人手下,赶忙挥手:“我就这一个秘书,和您手下的打,伤到了怎么办?”

做东的是有意试探郑云龙,听说东区的那天被揍了个半死,就是在同他俩谈完生意之后。郑云龙的身手所有人都知道,但他也不相信王晰就是个草包,只中看不中用的那种,故意设了局要逼人出手了。郑云龙没答应,和他打太极,紧张着他秘书,演的好,真叫人信了王晰啥都不会。王晰懒得看他们推搡,上前一步,抢了郑云龙的烟放进自己嘴里狠吸一口,呼了半面雾气,皮衣外套脱下来扔在他身上,一抓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有震慑力的眼,嘴角下撇轻蔑地笑,挽起袖子,臂上缠好了满满的绷带。

“来吧。”

王晰先动的手,原本被郑云龙批小家子气的动作被他改良了,小家子气是没变,但以小窥大偷了郑云龙的师,挨打次数多了自然就明白了,勾拳上击配斜踢,侧身锁喉踩腿弯,挣开之后闪身,借旁边凳子踩上他身前肘击,躲闪不及时背上受了一拳,王晰闷哼一声,皱着眉俯身攻下盘,从鞋边摸了小短刃出来耍花刀,不用刀刃用刀背,刀面按住对面人五指往后拨,咔咔几声便知道骨了折。王晰把人撂倒,刀尖指着喉结,蹲着干咳。他两块优秀的蝴蝶骨把衣服顶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从腰到臀,每一寸都绷紧了,结实,又瘦得过分。他站起身来的时候衣服紧贴着身体,好看的腰身把人眼睛看直了。郑云龙面上波澜不惊,心里骄傲着我家的能不厉害吗,说不会那是谦虚,又听得旁边那女的惊呼他腰好细腿也好细,尾巴快翘到天上去,满了一杯酒,冲脸色难看的东家举杯:“我说了不要打了,打伤了就不好了,您非不听那只好得罪了。”

酒喝一半,杯子被一股力道拿走了。王晰拿着杯子环视在场每一个人,昂着头咕咚咕咚往下灌,喉结滚动,流下来的酒滑过停留许久才没进衣领。他把空杯子塞回郑云龙手里:“不准喝……抽也不行。”

“那么多人呢,给我点面子好不好?”郑云龙平心静气小声和他打商量:“生气回去生。”

王晰真就不给他脸子看了,等聚会稀里糊涂结束了却还是一个人在前头走,郑云龙在后面挤着人潮追,喊了几声王晰,前面的人仿若没听到一样闷头走,站在汽车边给人拉开车门。郑云龙觉着新奇,从前都是他拉车门,王晰从没这样过,往里瞅了一眼:“里面冷。”

王晰回:“在开空调。”

“没你身上暖和。”

“我看姑娘身上比我身上暖和得多。”

“你吃什么醋呢,你自己把姑娘推给我的。”

王晰听了这话,把车门一关自顾自往来的方向走了,风里呼爱坐不坐。郑云龙在后头追,祖宗长祖宗短了几句大跨步把他拉进旁边小巷子里了。王晰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按在墙上亲,郑云龙挺用力,不由分说往他嘴里探,呜呜嗯嗯几句推也推不开,小火苗被硬生生亲灭了。

“你闹什么别扭啊王晰。”

“我?我闹别扭?开玩……”

郑云龙又堵了上去,轻咬他的唇珠。巷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现在就在闹。”

“别亲了别亲了。”王晰举手过头顶:“不闹,咱不闹。”

“不是,这样就好啦?”郑云龙有点惋惜,对这点爱人之间的小情趣还挺受用:“我本来想你要不跟我和解,我回去就给你打晕床上交流一下。”

王晰勾起个笑,狡黠又得意:“料到了,所以不能给你这个机会。”

后来王晰生了次病,挂了点滴也没好,手下的人劝不住只好把人从医院架回来了。郑云龙刚好跑隔壁城看亲戚,回来一听说这个事就往家里跑。推了王晰的房间门,里头空的,再推自己卧室的门,床上卷了个大面包,王晰窝在里面抖。他掀了被子摸额头,还烧着,起身去倒水。王晰被他这么一折腾弄醒了,抱着他的腰,爬起来躺在他腿上不动弹,像抓到了什么最温暖的最治愈的良药,半天支支吾吾你回来了。

郑云龙把被子掖好:“怎么睡到这里来了。”

“想你。”王晰第一次这么说。

他拍着人的背说了会儿话,突然感觉衣服上湿了一块。王晰在哭,生了病的人心理脆弱,估计想到什么伤心事没憋住。平时不落泪,实际上郑云龙知道王晰是感性的人,他和王晰难得看过一次电影,文艺片,他看睡了,王晰看哭了,哭得悄悄的,以为郑云龙没发现,实际上他醒来几次,望着王晰见他眼里都是亮晶晶的,脸上也亮,他就把这个当小秘密珍藏了。

“我有点疼。”王晰有些抽噎。郑云龙问哪里疼他就回答不上来了,说身上疼也说心里疼,挺对不起他老这么护着自己的,自己给他惹了那么大的麻烦引其他人老针对他,他也拉不下脸,不心安理得,所以老那么爱答不理。他说你骂我吧,这样我心里好受点。

郑云龙其实心也疼,肉长的哪能不疼呢。他呼噜王晰的脑袋,恶狠狠地说你再哭,再哭让你脑袋开花。

“你学我啊。”王晰想到什么,黑了一声,咧了嘴角。

“别闹啊,那我舍不得。”他说:“不过我看你倒挺舍得的,天天唬我。”

王晰不说话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听彼此的呼吸声。房间是黑的,把白天所有的不顺心不如意乱七八糟的帮派交锋吞吃掉了。郑云龙默了会儿估摸着人睡着了,刚要起身,听着怀里的人小声嘟哝,一双眼在被窝里亮又美,仿佛能勾魂。或许他从来不是因为惜才,就是因为稀罕这个人才大动干戈做了上半辈子从没做过的荒唐事。王晰在说的话他没听清,哄着再说说他也不答应了。药剂泡进杯子里化成一杯苦水,他把杯子放在床头,临了出门的时候,刚刚偷点一支烟,火星子还没冒出来,又听到床上的人嘀咕了。

这回他听清了。

我也舍不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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